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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 《货殖列传》中的商人
最古老的中文市场论
约公元前 90 年，史学家司马迁在《史记》中写了一篇关于靠经商和生产致富者的列传，即《货殖列传》(司马迁 1959)。这是任何语言中最早的、系统讨论市场的文字之一，它的非凡之处在于把求利看作一种需要理解的自然力量，而不是需要谴责的东西。
今天读来，「利」几乎可以换成「注意力」。列传中的商人之所以成功，是因为他们懂得别人的兴趣往哪里移动，并据此安顿自己。
顺势而为
司马迁这段话讲的是治者如何对待百姓谋生求利。作为关于注意力的建议，它出奇地现代：最好的策略是顺着人们已经想要的东西（因），其次是让它对人们有利（利道），再其次是教导，再其次是立规矩，最差的是与潮流相争。用第一章的话说，一个提供人们本来就重视的东西的来源，进入他们注意力分配的成本，比一个必须先改变人们看重什么的来源低。
白圭：人弃我取
白圭在丰收、别人抛售时买进粮食，在歉收、别人抢购时卖出。司马迁还写到他生活节俭，与僮仆同甘共苦，抓住时机时「趋时若猛兽挚鸟之发」。同一篇还记载了计然的话：「贵上极则反贱，贱下极则反贵」，以及他的「旱则资舟，水则资车」。
推导
「人弃我取」在注意力市场上的一个粗略模型：如果一个细分领域每天的注意力在它所有创作者之间平均分配，新来者能分到多少。数字是编造的。
# "What others discard, I take": a newcomer's expected share of a niche's daily attention, if
# the niche's
# attention D (hours per day) is split evenly among its n creators plus the newcomer. Invented
# numbers.
niches = {"crowded: beauty hauls": (50000, 4000), "middle: home cooking": (12000, 600),
"neglected: repair tutorials": (3000, 40)}
print("niche attention/day creators newcomer's share (hours/day)")
for name, (D, n) in niches.items():
print(f"{name:30s} {D:13,d} {n:10,d} {D / (n + 1):18.1f}")
# niche attention/day creators newcomer's share (hours/day)
# crowded: beauty hauls 50,000 4,000 12.5
# middle: home cooking 12,000 600 20.0
# neglected: repair tutorials 3,000 40 73.2平均分配对拥挤的领域过于宽厚。第二章表明，在优先连接下，新来者得到的远少于平均份额，因为原有者聚集了不成比例的一部分。因此这个计算低估了冷门领域的优势。但它也掩盖了白圭懂得的一个风险：一个领域被冷落，可能是因为那里本来就没什么需求，而优势只持续到别人发现为止。「人弃我取」是关于时机的策略，不是一个永久的位置。
范蠡：散财
列传记载，范蠡帮助越王勾践灭吴之后，离开政坛，改名换姓，到陶地经商，号为陶朱公。
流行的说法是范蠡「三散家财」；原文说的是他三次致富千金，两次把财产分给贫穷的朋友和远亲。对注意力经济学而言，要点在于积累与信任的关系。用第六章的话说，声誉是一种资产，它的价值在于别人能以多低的成本核实它；别人看得见、能证实的慷慨，是建立声誉最古老的方式之一。
假说 · 尚未验证
尚未确立。 在创作者商业中，「白圭策略」，即进入供给相对需求不足的品类，每单位努力获得的注意力高于进入拥挤品类，但随着优先连接引来竞争者，这一优势会衰减。这一假说预测：在产出相近的新创作者中，进入低竞争品类（以每位活跃创作者对应的观众数衡量）的人早期增长更快，而差距会随时间缩小。如果早期增长与品类竞争程度无关，假说就被推翻。
注
《史记》是两千多年前写成的史书，有它自己的目的。本章的比较是类比，选它们是因为它们能照亮现代模型，而不是说司马迁预见了网络科学。
参考文献
Fan, Y. (2026). The Economics of Attention: Simon's Scarcity Law, Power-Law Networks and Conversion Funnels in Creator Commerce [注意力的经济学] (Version 1.0.0). 5D Library. https://doi.org/10.5281/zenodo.23689302 · Licensed under Creative Commons Attribution-NonCommercial-NoDerivatives 4.0 International (CC BY-NC-ND 4.0)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