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书的论证

本书的核心论证可以概括为三句话。

第一，灵活本身是有价值的。在高度不确定的市场里，分阶段投入、保留随时退出的权利，期望价值可以明显高于一次性全部投入。这是实物期权理论的结论，第二章用程序把它算出来。但这个结论有条件：波动小的时候，一次性投入反而更好；而且最优的退出规则并不是「三个月不行就撤」这样简单。

第二，灵活的价值能否兑现，取决于对方怎样解读你的改变。合伙人看不到你内部的推理，只看到计划变了。如果事先没有约定改变的条件，每一次改变在对方眼里都是一条关于「你是什么样的合作者」的证据，而且往往是不利的证据。第一章和第二章用贝叶斯更新与信号博弈说明这一点。

第三，解决办法不是放弃灵活，而是把灵活写进契约：在第一天就把「在什么可观察的条件下我们会改变或退出」写清楚，让改变从「背弃承诺」变成「履行承诺」。第三章到第六章分别从不完全契约与关系型契约、反馈延迟与交易成本、制度距离、委托代理激励四个角度展开这一思路，也指出它在哪些条件下不成立。

第七章把这些现代理论与《孙子兵法》的「兵无常势，水无常形」、《周易》的「穷则变」、《论语》与《孟子》关于「言必信」的讨论，以及西方的盟约传统和「情势变更」原则并读。第八章给出一份可以直接使用的四步契约对齐核查表，以及一项预注册随机情景实验的方案。

本书是什么、不是什么

这是一本模型与综述之书。每一章先介绍一段已发表的理论或研究，再用一段简短的 Python 程序把它运行起来，读者可以改动数字，看看结论怎样变化。模型能说明一个机制在逻辑上是否成立、需要什么条件，但不能证明某个具体项目会怎样。

促成本书的几个想法，核对之后发现需要修正或加上条件。例如，「分阶段试错加严格止损是期望净现值最大化的理性解」只在波动足够大时成立，而且最优规则在早期比「三个月止损线」更有耐心；「显式状态机混合契约」并不在所有环境下都优于其他治理方式，在环境变化很快时，纯关系型治理在模型中反而更好；国家文化分数被广泛使用，也受到相当多的方法论批评。各章遇到这种情况都如实说明，并汇总在随书文件发布的《编辑说明》中。

如何阅读标注框

与 5D Library 的其他书一样，不同类型的陈述分开标注。

全书结构

1. 两种商业操作系统。 规则导向的承诺与结果导向的适应；高低语境、霍夫斯泰德维度及其批评；合资企业中的信任。
2. 实物期权与最优停时。 放弃期权、分阶段进入、贝尔曼方程，以及「止损」作为信号。
3. 不完全契约与关系型契约。 剩余控制权、自我执行的承诺，以及正式契约与关系治理的互补与替代。
4. 迭代速度的控制论。 反馈延迟、修正增益与振荡，品牌资产与转向的代价，交易成本。
5. 制度距离与东南亚市场。 文化距离指数、宗教与监管、华人商业网络，以及距离测量的局限。
6. 委托-代理与本地团队激励。 多任务激励、风险厌恶，以及让合伙人自我选择的合同菜单。
7. 原典并读。 《孙子兵法》《周易》《论语》《孟子》，以及盟约与情势变更。
8. 实践与预注册试验。 四步契约对齐核查表与随机情景实验方案。

本版说明

这是 1.0.0 版，第一个完整版：序与八章，中英双语。欢迎通过 5D Library 网站指正错误、补充作者遗漏的文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