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子：养浩然之气

孟子说，这种气要「配义与道」，没有义与道就「馁」，即气衰、底气不足；它是长期「集义」，一件件做合乎义的事，积累而生的，不是偶然做一件义举就能取得；做了问心有愧的事，气就馁了。

与第三章对照：布拉斯科维奇的挑战与威胁评估，取决于人认为自己的资源是否足以应对要求。孟子所说的「馁」与「不馁」，也是一种对自身是否站得住的评估，只是他把这种评估的根基放在行为是否合乎道义上，而不是能力或资源上。一个人若知道自己所做的事「自反而缩」（同章：反躬自问而理直），面对压力时更可能处于挑战而不是威胁的状态。这是类比：孟子讨论的是道德修养，不是内分泌；没有研究检验过「集义」与挑战评估之间的关系。

同一章里还有一段常被忽略的话：

揠苗助长的故事，正好可以拿来提醒今天想把某种激素「调高」的人：生长有它自己的节律，硬拔只会适得其反。

《素问》：恬惔虚无

这段话包含两层意思。一层是节律：「食饮有节，起居有常，不妄作劳」，与第四章的昼夜节律和第六章的交替节律相通。另一层是心态：「恬惔虚无」「志闲而少欲，心安而不惧」。用第一章的语言说，少欲意味着不追逐不断抬高的奖励基线；用第二章的语言说，「心安而不惧」意味着较少的威胁评估。

限度同样明显。「病安从来」是古人的理想表述，不是可以接受的健康声称：心态平和不能保证不生病，本书也不主张它能预防或治疗任何疾病。「真气」不对应任何可测量的生理量。

《庄子》：木鸡

斗鸡训练的四个阶段：先是虚张声势、仗着一股气；然后是对别的鸡的声音和影子都有反应；然后是怒目而视、盛气凌人；最后，别的鸡叫，它不为所动，看上去像木头做的鸡，「其德全矣」，别的鸡不敢应战，掉头就走。

与第三、第五章对照：前三个阶段都是高唤醒、对每个刺激都反应的状态；最后一个阶段不是没有能力，而是不被每个刺激牵动。用现代语言说，这接近「不对每个信号都作出威胁反应」。今天「呆若木鸡」形容的是受惊发愣，与原意几乎相反。

《达生》篇另有一段与挑战和威胁评估更直接相关的话：

用瓦片作赌注时射得巧，用带钩作赌注时心生畏惧，用黄金作赌注时就昏乱了。技巧是一样的，有所顾惜，就是看重外物；凡是看重外物的，内在就笨拙。这是两千多年前对「高赌注使表现变差」的描述。现代研究中，「压力下失常」有大量实验文献，其机制和条件仍有争论；本书只把这段话作为与挑战—威胁模型并读的材料。

小结

三段原典都把注意力从「把某种东西调高」转向节律、评估和不被外物牵动。这与本书的动力系统观点相通，但它们说的是修身与养生，不是生理机制；并读的价值在于提出问题，而不是提供证据。